大唐柳色—余显斌

 

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 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;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

    沿着《渭城曲》所铺设的意境,走上了去阳关的古道。去阳关的道路上,多了驼铃狼烟,多了孤独、寂寞与苍凉。然而,这一切都挡不住唐人嗒  嗒的马蹄。不就是沙漠吗?他们就是为沙漠而来,为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雄浑而来,为那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奇美而来,为“天下谁人不识君”的自信而来。于是,唐朝中出现了离别,出现了折柳。

    客舍对饮,灞桥折柳,这种习俗不知是否起于唐代,然而却被唐人挥洒的淋漓尽致、情意万千。当他们拉着马缰绳,立在驿道边,折柳相送、依依惜别时,风吹动着他们青色的长衫,飘飘欲飞。

    唐代国势强盛,读书士子人人奋袂而起,走出书斋,离家别子,仗剑远游,去河朔,去塞上,去长安,以求博取功名利禄,可谓入世之心极重。可一旦他们发现所求必须以人格付出为筹码时,他们却惶惑了,他们沉默了,他们爆发了,最终义无反顾地高唱着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,长揖而去,拂袖归山,然后去寻找新的起点。

    他们重视功名,但更重视人格的独立、精神的自由。唐代文人的腰杆同笔杆一样,铁硬。因而,唐诗就显得洒脱,富有个性。而唐代的诗人们却漂泊南北,沦落天涯,饱尝颠沛流离之苦。

    别,是经常的;聚,是短暂的。可唐人的感情从没被滚滚红尘所消磨。相反,由于长期漂泊在外,他们更需要友情的慰藉,于是,他们更看重友情。倾盖如故,一见倾心,彼此从不因身分、地位与政见的不同而有所改变,不因生死而隔离。李白和杜甫京华一见,从此至死不忘。元稹在谪所听说白居易被贬后,重病之中昏夜惊起,绕室彷徨,如同身受。而白居易到了晚年,读到元稹的遗诗犹涕下沾巾,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唐人,真是太多情了。在南来北往的路上,送人的,折柳相赠;离去的,接枝挥别。“春风知别苦,不遣柳条青”。然而,柳条一年一青,岁月却慢慢老去,唐人衣袂飘飘,迈着潇洒的步子,一步步走入历史的深处,成为一道可望不即的风景。

 

标签

发表评论